[盗墓笔记][黑花]春秋

卡文卡得我要昏古七了!发个文冷静一下(×

阔别两年的长夏番外。

木木木她看不见 看不见。


(……大家别害怕 这文完结了的。放心看。


春秋

 

“喏,下半年的。”

助理抱着一大堆文件夹撞开门。因为东西太多,不得以用下巴抵着防止滑下来:“趁晚上没事,赶紧看了。”

解雨臣看得心里一怵。伸手帮她扶:“下半年的档期不都定好了吗。您这是要逼死我啊大小姐。”

“咳,两个节目跑组了……”助理拿起她的杯子,灌了杯水。跑组,就是流产。因为各种原因叫停的商业活动。

本来档期也不满,再塞点,解雨臣早有心理准备。结果翻了好几本,哭笑不得:“这么多电影?”

“对啊。”助理咕嘟咕嘟,灌了好几杯。她也算半个娱乐圈的人,为了身材,吃得很少。最近又在节食:“不然电视剧你接么。”

“不是啊。”解雨臣边看边说:“一年接两个不就够了。我不烦观众还要烦了。”

“那有什么办法,出专辑?先生,你不趁着红多拍点还指望细水长流呀。”助理走过去,从一堆文件夹里给他抽出一本:“喏,看这个。

“很火的网络小说改编。企划了很久的网络剧。刑侦悬疑类的。”

解雨臣看一眼投资方:“霍家的?”

“唔,不算吧。”霍秀秀这两年做投资,也赞助了几部小成本电影。另辟蹊径,赚了蛮多口碑。虽然薄利,架不住这位姑奶奶高兴。

“据说是霍小姐很喜欢的小说。作者挺低调的,网络写手。也就这一部作品,最开始在网上连载,很火。然后出了实体书,也是大卖。”

“你看过?”解雨臣笑,他算是很了解自己助理的。看着咋咋呼呼,其实胆儿特小。看完失眠几天都有可能。
“是呀。”助理来劲了:“挺好看的,作者好像是女人。现在完结三本了。第四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连载,好着急。”

“那你到底为什么想我接?”解雨臣说:“因为你喜欢?”

“我哪敢啊!”助理直摇头撇清关系:“本子是秀秀小姐的工作室直接送来的。知道您和她私交好就往前排了排。要不您给她打个电话说这事。”

“嗯下次吧。”解雨臣说。他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每天也需要抽出两个小时上健身房。脸虽然是天生的好皮囊,腹肌可不是。偶尔拍戏或者上节目要露露肉,可他又是不容易长肉的类型。练两个月歇两天都要掉秤。辛苦。

“就这样。”助理喝完水擦了擦嘴:“我去安排一下个人站后援会的事情哈。完事儿下午睡一觉,别打我电话。回见。”

“嗯。”解雨臣说。他和助理形式上是上下级,实际上也像朋友的关系。助理偷懒或者他偷懒,两边都互相包庇包庇。不耽误正事就行。

“还有……”助理推门前,犹豫了一下:“《长夏》那个本子的改编权……”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解雨臣说。

                                                      

阿宁也好剧团也罢,后来就只剩下遥远回忆里的一具空壳。当年阿宁一声不响出了国,再没人能联系上她。不过他和黑瞎子都知道,阿宁是不会把自己处于危险境遇之间的人。她在任何事情上都能以超乎想象的顽强坚持下来。或许离开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阿宁太累了。裘德考逼她逼得太紧。她潇潇洒洒,远走高飞。

她幼年的梦想是要离开剧团。于是十几岁的她揣好衣物攒好钱。消失在夜色里。

她成年的现实却被梦想所累。因此她渐行渐远,隐藏在云雾里。

 

解雨臣下午接到霍秀秀的电话。姑娘找他约饭,解雨臣说你说实话吧。霍秀秀拐了个弯儿,问他:“找你演的网络剧,看到没?”

“刚看一点。”他边讲电话边翻:“你想找我演哪个角色?”

“后面出现的。第一季结尾,是个警察。”

“嗯?”这个倒是好找:“那后面怎么样了?”

“想知道呀。”霍秀秀拖了个长音:“——那你自己买书看。”

“那不想。”解雨臣说得特别果断。剧本里的确写得不明显,似乎是没有结局。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角色。

“第二季还有我?”他问。中途不换角的话,这一系列签下来的合同和只有第一季友情出演也是不一样的。这可就不是打个酱油的问题了。

“有。”霍秀秀说:“你接不接?”

“给我一个必须接的理由。”解雨臣笑着说。

“啊。齐先生也来。他答应了。”霍秀秀说。

“那我不接。”解雨臣直接回他。

 

“网络剧?”

黑瞎子最近在外面跟一个剧,外景选了福建一个偏远的村落。景色虽美,多少有点不方便。最难拍的是夜景。一到晚上,整个村黑得像进了个山洞。怎么照都拍不好。

一面加班加点赶工布景,还要和旅游部门的政府人员打交道。剧组也是辛苦。

不过虽偏僻,信号和电还是有的。夏天天黑得也不算早,白天抓抓紧。夜戏努力一下。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演员自己安排。接电话要想全程无碍保持不掉线,最好出了村到山上望得见信号塔的地方。头顶是漫天星星,脚下是疯长的草。

两个人在一起以后也没有公开。演员这工作,聚少离多。除了解雨臣刚出道时候拍的两部,竟是没再合作过了。那之后解雨臣也便走红。大学期间接了很多部戏。早就跻身一线行列。

可惜的是,齐先生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偶像包袱也早成空包袱了。

男演员比女演员,更需要有自己的风格。解雨臣虽然起点好,这方面,他又有些局限了。

“嗯。”解雨臣回:“你也演?”

“霍小姐说你演,问我演不演。我说,那我得回去请示一下领导。”

霍秀秀虽然做投资,倒也真没不理智地瞎玩票。选角她有参考,毕竟不是导演。只是个工作室投资人的身份。指手画脚不合适,她也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这次在俩人身上都亲力亲为,感觉有些疑惑。

秀秀是导演?他想着,翻那文件夹。

“本子你看了没。”解雨臣换了个话题,“要你演谁?”

“好像是个医生——要不要给你剧透?”他半真半假地说:“原小说口碑好像不错。”

解雨臣想了想:“再说吧,我是没搞清楚秀秀的态度。帮忙还是合作得先分清楚。”

让他帮忙自然是可以。霍家家大业大,白拉他干活也是不可能。娱乐圈的事,勾心斗角,巴结上位又落井下石的事太多了。两家固然有许多利益冲突。但对彼此,都是交心的。

“秀秀好像这次没挂霍家的名。”黑瞎子似乎猜懂了他的想法;“是她个人投资。”

“哈?”解雨臣有点惊讶。网络剧,说制作成本低,真要砸钱进去。也是个无底洞,还收不回成本。凭一己之力,霍秀秀早不是年纪轻轻的任性小姐了。不会胡闹的。

“所以帮帮她好了。”黑瞎子倒是无所谓,“小说我看了,挺好看的。”

“我和你又不一样,连网络都不通。没有夜生活。”解雨臣说。

“嗯。”黑瞎子一本正经地回:“唯一的夜生活就是和你寂寞地深夜畅谈。”

“请我上访谈可都是要收钱的,录音频更贵。”他轻哼了个有点色气的笑声:“录了没?”

 

很快,霍秀秀这部剧的前期宣传造势就出来了。只是透露了要拍的风声:原作者的微博有加认证。粉丝十几万,关注数0,微博数0。直到今天,关注了霍秀秀。也有媒体发了听闻网络剧获批的消息。网友们多半猜霍秀秀要参演。又是骂声一片——所有剧本改编,不管是小说还是游戏,都不得不面对的第一波风波。

骂选角,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解雨臣前一部戏刚拍完,现在在放休。也不知道过段时间要不要回去补戏。先歇着再说。等休息了这阵子,又要开始接广告和跑通告了。

“你知不知道霍小姐一定要我们参演的原因?”上次快挂电话的时候,黑瞎子突然说。

“嗯?”解雨臣没想过,本意是觉得两人和霍秀秀私交都颇深。可以帮忙的话,尽量是帮的。

“好像是原作者的意思,她是你的粉丝。我跟着沾光。”黑瞎子说:“等看完剧本,再给你剧透吧?”

 

 

 

 

两天后助理来催。通告她先自行筛过一遍。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下选了几个有倾向性的。看到霍秀秀那个本子,助理犹豫了。

“不是那个意思。”解雨臣说:“帮她个忙演戏,如果是客串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片子要拍多久,会不会受伤我也不清楚。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帮她。”

这也是实话,接了这个,难免就要推掉另一个甚至几个。这些艺人,黄金之年就这么短短几年。浪费在一些小制作小品牌的剧上,的确是浪费时间。

“齐先生去。”助理又开口。

解雨臣皱皱眉头:“你也知道?”

“算是吧。齐先生和N小姐,就是作者互粉了。也是刚有的事。大家就都猜了。”

 

几天后霍秀秀也终于跟他敲定了合同。比他正常的片酬缩水很多。霍秀秀也说了,的确是自己的投资。她的工作室也打算分出霍家了。关于这点,解雨臣当然是支持的。

没多久消息就放出来了。霍秀秀也不参演。倒是清一色的大牌——居然还看到了张起灵的名字。

张起灵,黑瞎子。这些年两个人戏路越差越大,多少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张起灵和吴邪、胖子三个成立经济公司以后,张起灵渐渐不接外面的戏了。

最初的时候吴邪也希望解雨臣和黑瞎子签进来。最终是没成,也不影响几个人做朋友。偶尔还一起约着出去。自然也会上八卦。著名节目主持人、双影帝、新晋一线,还有个……知名胖子。外围对他们的友情也是风评颇多。

吴邪的访谈节目他上过两次。两个人的渊源,倒也是很多粉丝津津乐道的话题。节目上少了一份生疏,多了一份默契。

霍秀秀这次居然能把张起灵请来,估计也是下了血本。在胖子那里,兴是没有什么友情价的。可见她这次的豪情壮志。

 

按流程走了几遍,定下了定妆照的日期。黑瞎子那边一个半月的电影剧组也是结束了。男主角,搭档的是一位台湾演员。解雨臣也很欣赏她。

这边关机仪式刚一结束,水军就行动起来了。各种炒他和女主演。本来两个人的气场是不搭的,只是黑瞎子这次演的刚好又是个深情角色。露出的一点片花让人大呼过瘾。

解雨臣知道却懒得看,不知为何,这些年对男神越来越嫌弃了。

希望男神不要知道才好。

 

黑瞎子从机场贵宾通道出来就给他拨了电话:“我到北京了。晚上去个酒会,来不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正是小别胜新婚。
“考虑一下怎么去。”解雨臣翻着手上的时尚杂志,“哪个会所?”
“不是咱家开的。”黑瞎子说,绕过粉丝迎接团火速开溜:“还是小心点好。”
“我又不怕。”解雨臣说,“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你确定?”黑瞎子意味不明地笑笑。
“你上次就露馅了。”解雨臣飞快地说:“我在网上看到了。”
“是你露馅的。”黑瞎子斩钉截铁。
“是你。”解雨臣和他摆事实说道理:“他们说……”
“不,就是。”黑瞎子不讲理:“你到底来不来?”
“来!”解雨臣说。

好美。

红色的长裙及地,脚踝的流苏摇曳着。她头上戴着宽檐的帽子,微低着头,只能看到嘴唇和下巴。有人被她吸引,走上一步,却发现,美人消失在窗帘后,不见了。
“今天很够味嘛。”
黑瞎子拖过‘她’的手,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借着宽帽檐的阴影含住新情人的嘴唇。
“Dior,028?”他舔了舔他的舌尖,问。
“嗯哼。”解雨臣不置可否,其实色号猜错了:“你再这么蹭下去上,我可不保证能在灯光下回去。”
相反地,倒是他屈起膝盖,贴上了彼此隆起的部位。
“那你介不介意把它弄湿?”黑瞎子说,用牙齿拉下了他裙侧的拉链。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没有像之前一样被记者抓拍影帝夜宿窈窕女郎。无法公开身份,同居便更是天方夜谭。自己当老板的好处就是,不用怕被什么八卦花边捏住把柄——反正高兴,就自己买下来呗;不想掏钱的话,就把人打一顿再便宜点“买”呗。

这家高级会所的服务人员见多识广,早习惯了这些明星大腕素颜出没。waiter昨晚收衣服去干洗的时候就在门口收了那套价值不菲的红色晚礼服裙,早上从洗衣服取回,送到房间时也并没有起疑心。这间房间的预订人是某个男影星,这点经理已经打过招呼了。

男影星绯闻缠身,不过深八起来,却又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花边小料。面对各种采访,胡话信口拈来。关键是你明明知道是瞎说的,却又找不到方法反驳,再挖下去,对方搞不好还给你下套……早就是让狗仔们又爱又恨的头疼。

只是他按铃后,出来签字的居然是另一位年轻男演员。看上去也是刚起来,大大方方签了字把单据交还给他。似乎是看到对方表情震惊,眨眨眼,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关门回房间了。

 

 

 

 

定妆照没曝光,试妆照倒是先流出了。非正式版的外泄,对象是大影帝张起灵。

解雨臣看了剧本,张起灵才是主角,他和黑瞎子其实到后面才出场。他还要更后一点。张起灵一号男主角,这种试装都要压到往后的。

按理说霍家家大业大,理应不会再遭到意料之外的狗仔困扰。拍到什么都要先来这边过目。而霍秀秀工作室又都是自己人。这次的事,不难想到是秀秀的几个叔叔和堂哥故意为难。

试妆照的流出打乱了整个计划,前期宣传还没做好。这没P没剪没特效的照片倒是先流出了。整个工作组被打击得措手不及。同时,也是铁三角公司背了黑锅。霍秀秀和吴邪关系不错,却和张起灵和王胖子有点过节。几家又是竞争对手,难免有心人认为是胖子那边的手脚。

一石三鸟,黑得一手好棋。

对此,霍秀秀虽然着急,却又不得不应对。于是赶紧加班加点,想让解雨臣来拍定妆照了。

 

上次的摄影师有了问题,怀疑泄露试妆照。一时半会,秀秀居然找到了可以放心的摄影师吗。

他的设定变化不大,基本是本色出演。化了妆换了道具装就进摄影棚。十几台大大小小的灯光一打,密不透风的棚拍环境热得要命。又不得不穿着厚厚的警服,好几个小时拍下来,内衫都湿透了。

就因为这样,摄影师他也没空去注意。

“辛苦了小花哥哥。”拍摄完毕,霍秀秀上前挽住他:“晚上一起吃饭?我做东。”

“饶了我吧大小姐。”解雨臣解开衬衫扣子,把制服外套交还给工作人员,道了声谢跟着化妆回化妆间:“我一身汗你还往我身上凑?”

霍秀秀也便松开手,笑嘻嘻地说:“来吗?吴邪也来。”

“嗯。”他点点头,正好摄影师在前面收器材。他想上去道声谢,对方一抬头,眼神交汇。解雨臣略一惊讶,那人倒是早有准备。捧着自己好几万块的镜头擦了把t恤领口的汗。

 

王盟。

云彩死后,王胖子决定开公司的时候就邀请了王盟。只是那时候被拒绝了。后来听闻他跟着一个纪录片摄制组下了海,连着两年音讯全无。

其实,到最后。他们所有人也就王盟做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纪录片在国外获得了诸多大奖,在国内却连审批都没审过。主创人员还砸了好多钱,赔的血本无归。好在后来被外国一家电视台买了版权才不至于太惨。

解雨臣有点惊讶,回头看了霍秀秀。

“本来也想一起吃饭,可他不答应。”霍秀秀摊手做了个鬼脸:“你不给我面子就算了,吴邪可是你前任boss,你都不给他面子?”

“你们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王盟笑起来,却是大大方方的:“以后还有机会,这次就你们几个大腕好友自己聚聚吧。我赶赶工,把剩下的剪了。”又对霍秀秀说:“谢谢老板。”

霍秀秀听着倒挺受用。

“猜我怎么找到他的?”霍秀秀等王盟走远,得意地问他。

“怎么找到的?”解雨臣也顺着他。理论上,这其实是商业隐私。如果不是霍秀秀开口,他是不会问的。

“大概几年前吧。工作室刚起步的时候,没有经费养自己的摄制组。都是外包的,结果外包的摄影公司作风不好。很多刚入行的女演员被摄影师潜规则……霍家出面收拾了这批人。王盟就混在里面。”

霍秀秀和王盟不算熟,顶多知道有段时间跟着吴邪后面跑现场的人之一。还以为是吴三省的人。

“我就觉得很……好笑啊。后来知道,是有人整他们这个摄影工作室。王盟就算没做,也没法自清了。我花了点钱和门路把他弄出来,为了报答我,他就答应来帮忙啦。”

解雨臣有点无奈,完全不可信的故事。这姑娘信口讲故事的水平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

卸了妆还了常服,打算带霍秀秀去赴吴邪的约。定好的一家私房菜馆,苏帮菜。结果还没到餐厅,霍秀秀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火急火燎的。解雨臣不得已,又掉头把她送回了公司。

吴邪先到了,也不在意。只是说菜都点好了,你们不来吃,我就自己吃了。

“我是不来,小花哥哥来……诶诶那个移动硬盘给我。”这大小姐一点也没有当老板的样子,在工作室里大呼小叫:“这片修了没?什么没修,没修你给我干嘛!”

解雨臣无奈地笑笑,找了个看上去比较闲的助理,问了问工作室晚上吃什么,有没有哪些姑娘有忌口。帮忙打电话定了家好点的餐厅外卖,去找吴邪了。

 

吴邪现在混得不错。吴三省的家业卖给解家以后,他和胖子开公司,自己也做了主持人。

“你家小哥接的网络剧原著你看没?”解雨臣跟他聊,他知道吴邪喜欢看小说。

“嗯。”吴邪说:“挺好看的,第三部结尾男主角死了……但我们都觉得没死。第四部还没出呢。我还指望小哥跟原作者搞好关系,帮我剧透剧透。”

“真那么好看?有txt没,传我一份。”

“接个广告七位数的大明星看盗版。”吴邪笑得要死:“你不怕我捅出去黑你?”

“你不也是?”解雨臣接了他传来的盗版小说。

 

吴邪传过来的是网络版。不过他一忙起来,又没时间看了。之前拍的古装电视剧要上映了,解雨臣作为男二号,配合通告和宣传也是忙到飞起。等想起来,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也是他刚好多了许多路上和等待的时间。赶上网络剧正式宣传,张起灵的定妆照先发了。解雨臣好奇,看了小说。

网络剧的成本普遍不高,请了这么多一线大牌,可让众人大跌眼镜。解雨臣自己是知道的,因为帮秀秀,报了个极低的片酬。对他这种一线来说,几乎是白送了。别的制片人听到大概要去他家门口排着队哭。

黑瞎子那边片酬也不高。他现在对接新片没什么要求,不像解雨臣。黑瞎子基本是名利双收了,按他自己装比的说法。现在拍电影都是爱好,陪老婆玩。

解雨臣很想打他,以前不知道男神这么欠打。

解雨臣缩在车里,一车七个人。女主女二,男一男二男三。还有俩助理。七个人在一起玩谁是卧底。

几个人一起在横店拍了俩月戏,早熟的没边。男三比较爱玩,提出要加惩罚环节。真心话大冒险。

都是公众人物,大冒险也很有分寸。什么“试试用你的舌头舔到鼻子”或者“一口气喝完250ml可口可乐”之类的无伤大雅。

职业演员的演技派水准当然不是一般的,面对面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卖萌装无辜。闹得倒挺开心。

女二提出要他和男一对一段戏。就是最近因为网络剧而大热的刑侦小说出场章。

“就这个吧。”女二指着其中一个角色:“警察第一次见男主的戏……我觉得这个警察有点像你。”

解雨臣心里咯噔一下,他演的刚好就是这个警察。由于保密工作好,在座的众人对解雨臣要参演并不知情。

“为什么像?”他问。

“感觉吧。背景也像你。”解雨臣的身世,娱乐圈不是什么公开的秘密:“还有,这警察喜欢穿粉红衬衫啊哈哈哈。”

 

解雨臣这才第一次看这部小说。

不得不说,铺成、叙述,都是推理类文章的佼佼者。除此之外,人物形象也非常鲜明。他有种感觉,这些角色。对他们来说都像是本色出演。这种“本色出演”和屏幕之外,观众们有局限性的了解是不同的。

“那篇刑侦小说你看到哪了?”

晚上他回酒店,给黑瞎子发微信。

秒回。对方传来一张截图,显示百分之六十七。

“你怎么也看盗版啊。”解雨臣顺手发了个“笑哭”的表情。

“吴邪传我的。”黑瞎子也回。

“什么时候回来?”过一会儿,他问。

“你还在北京吗。大概下周三吧。”

“嗯,来我这住几天?”

“好。”

“给你剧透。”

“……闭嘴。”

 

为了配合宣传,张起灵拍了原版小说PO微博上传。没有别的字,一如既往惜字如金。只有一二部的书上下摆着,连自拍都没有。就这还转发了上万次。

小说没有女主角,男主一条主线,贯穿始终。如果拍的要久,签个三五年都有可能。不是一部两部的事情。

“拍完照就给人家还回去”。黑瞎子转发微博。

“水平线没有对齐。”解雨臣跟在黑瞎子后面转发。

“已经还回去了请各位放心。”吴邪转发了右边两条。

“还我了 转发这条微博 抽两个人送闷神拍过的书[拜拜]”霍秀秀把右边仨儿全删了,转发。

“小爷我掏钱买的。”吴邪吐血,在电脑后默默吐槽。

 

解雨臣住进了黑瞎子家,北京城郊的房子。一片区域各种官富星一二三代。安保工作做得又好。在这里买房子也是要看身份的,安全性和保密性相对也高。

黑瞎子以前是高干子弟有政府门路。就说张起灵,影帝拿到手软也不一定能买到一块。不过反正这尊大神也不在乎,有块天花板大概就满足了。

“我说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坑我?这节骨眼上你让我怎么发?”霍大小姐消息灵通,他前脚刚搬进去没两天,后脚电话就打来了。

“要怎么说。”解雨臣站在窗台上逗黑瞎子养的那只鹩哥:“想炒就炒,不爽就压。多喝点水,重启试试。”

那边鹩哥不知道哪根筋坏了,开始大喊:“有钱!有钱!”

“我提醒你了啊。”霍秀秀赶紧说:“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打招呼。”

黑瞎子站他后面抱着,下巴抵在解雨臣肩膀上。一只耳朵听着,想霍秀秀会不会拿这事儿来炒。

解雨臣当时没深想,饱暖思淫欲。他一个艺人自然是不大可能顿顿饱。过段时间又要赶通告,不清瘦些怎么和粉丝见面。所以不管黑瞎子做什么好吃的,他都一概尝个味道就立马放筷。黑瞎子只要悠悠地:唉~可惜了~

我警告你你别勾引我。解雨臣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勾引你,你勾引我就成。黑瞎子顺手就一捞把他扔床上去了。

 

这年头明星炒作都不容易。女星要小心被骂博上位,男星则要忙着卖腐——古装戏上映了。女一女二被自动屏蔽,男一男二男三热热闹闹炒起来了。解雨臣也在其中之列。

“眉来眼去,呵。”黑瞎子围观八卦,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我说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信这个。”解雨臣嗤之以鼻,又难免有点心虚。当时情况正好,他和男一就顺水推舟暧昧了一下。当演员的,这种临场能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哪只眼电的。”黑瞎子凑过去,在他耳朵边上吹气。

“不记得了,你自己看啊。”解雨臣现场还原了一下。又是在家里,春光半掩,眼角一弯,笑得意犹未尽的。

 

这边电光火石还没完,那边黑瞎子的定妆照发了。他的角色出场早,虽然后面没啥戏份。宣传语写得很简单,修片修得特别大气。让人一看就对这部剧充满了期待。

黑瞎子等了蛮久,霍秀秀都没发短信教他怎么转发。不得以微信戳过去,对方秒回:忙着呢,懒得想,您看着回吧。么么哒。

几秒后还多一条:我相信你噢。

黑瞎子琢磨了一会儿,伸头问解雨臣:“媳妇儿你看我帅吗?”

“帅个蛋。”解雨臣在隔壁房间淡淡地回。

“我蛋帅不帅你还不知道?”黑瞎子看一眼自己定妆照,好像看不出来这点。

“嘿我怎么就那么想打你呢。”解雨臣气势汹汹冲过来:把我脑海里那个完美的男神还给我。

 

于是黑瞎子还真的转了:“媳妇们你看我帅吗”

转发量暴涨,在“帅帅帅我男神最帅!!!”和“卧槽我男神不要脸!!!”之间摇摆不定。

还有一部分:“啊啊啊啊啊叫我媳妇儿啊!!!”

解雨臣慢悠悠地打:“帅个蛋”。又摇摇头,可惜不能发。删掉了。

想了想,还是转发了:这么多媳妇你叫谁?

黑瞎子评论:谁转发叫谁。

 

一部分CP粉就这么晕过去了,晕之前还不忘转发一下微博。

 

霍秀秀那边忙到飞起,这边一看,这俩人这能搞。转发量都超过张起灵的了,本来打算明天再发解雨臣的那张,紧急喊人给发了。说趁热打铁。

助理小声:确定不是趁火打劫?

 

那边刚晕一波粉丝,这一下又狂喜而炸了。满世界发糖的甜感。

即使没明说,但凡看过原文的读者也根据服饰人设推断出来了。很快论坛盖起了脑补楼,即使开机还没一撇的事儿。恨不得从俩人合作的第一部戏开始数,拉了一波又一波。

这边黑瞎子等了几天,霍秀秀没拿他们俩来炒。大概是过去了。解雨臣在这边养够了又回去忙,黑瞎子在家里做点音乐后期之类的工作。

没事儿的那几天,解雨臣接了个通告。一个挺火的综艺节目,借着新古装剧的风头请了他们几个。刚好播的时候俩人都在家。黑瞎子听闻了,悠哉悠哉准备看。

解雨臣虽然习惯了,还是有点囧。在电视前看自己浮夸的表演,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黑瞎子还非要看。

你就不能不看,解雨臣瞪他。

综艺节目里,解雨臣对着女一,深情回答了主持人“最想搭档的人”的问题。黑瞎子心里一酸:哎哟这才几年,最想搭戏的都不是偶像我了。

“想和你搭别的戏,这些不想。”解雨臣眨眨眼。

“什么戏。”他借势问。

“床戏。”

 

剩下的日子解雨臣继续看那本刑侦小说。霍秀秀那边赶得急,商量着八月开机。很多艺人档期安排好了,得错着拍。

 “剧本是原作者改编的?”解雨臣翻着本子。一般来说原作者很少直接参与编剧,毕竟术业有专攻。

“嗯。所以这也是个噱头。”霍秀秀说:“放心啦,不会减你的戏的。只会给你加。”

不是那回事。他想。他又不是新人了,不希望抢戏越多越好。他现在需要转型,往高精尖方向发展。以往的角色太年轻,都有些过于局限了。

“我发现这个好诶。”助理看完本子,眼神贼亮:“这个警察对你转型蛮有好处。“

解雨臣长得好看,所以特写多;他身手也好,很多镜头不用武替。但也有一点,因为话剧出身。张力太足,收不回来。

一般简单的角色还好,那种需要慢慢沉下去的角色。就像水龙头一样从细到多放感情,解雨臣其实并不擅长。好在他还年轻,机会也多。

这种戏不是随便就能演到的,为了他能一接到就一炮而红。助理也想了很多办法。其中之一就是慢慢转变戏路的同时,演更像他的角色。

因此助理特别高兴,觉得机会大好。非常难得。一直在说巧了巧了,就好像是量身打造的一样。

是啊。解雨臣不置可否,助理小姑娘一个。让她高兴就好。

 

然而黑瞎子那边,有人认为选角不合适——黑瞎子太过耀眼了。即使他一身黑隐藏在人群中,也能被看出格格不入。很多人认为这和医生的设定不符。张起灵和解雨臣的角色都还好,到了他这骂的就有点多。毕竟也有不控颜的全剧粉。

黑瞎子对此毫不在意。他演戏很多年了,风里雨里,早把屏蔽他人的言论当成习惯。比起这些,时隔多年和解雨臣一起进组倒是挺新鲜的。

开机仪式,被问到每个人对自己角色的想法。

黑瞎子饰演的医生有点像另一个男主角,一二两本正邪不明。说他坏,他关键时刻帮男主太多;说他好,他又的确做了很多坏事。一二部好像只是路人,第三部把以往的伏笔交代全了才发现他是个大反派,第四部走向尚不明确。很重要的角色。

就是关于这样一个角色,人们问他的看法。

“那家伙是不会痛的。”黑瞎子说,指的是张起灵饰演的男主角:“我这里,还是会痛一痛的。”他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下一个环节,记者问。各位都是很熟的朋友,一起参演这部戏,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呢?

演员等着制作组答,制作组等着演员答。到了这个问题,居然冷场了。

“为了让本来感情就很好的某人和某人感情更好吧。”霍秀秀开玩笑。

“某人和某人又是谁呢。”记者们不依不挠。

“所有人。”霍秀秀冲着某处眨眼。

“两位的关系一直很熟络,却在您出道后两年再也没有了。”记者又把炮筒对向解雨臣:“时隔几年,感觉如何呢?”

“有了合适的工作机会就一起,没有也不勉强。”解雨臣说:“齐先生也是对工作很负责的人。”

 

两个人后半程才进组。片场在河北地带。剧组派了保姆车来接。

“我说你们俩的CP粉也挺惨的。”吴邪开玩笑:“每天秀恩爱,从来不发糖。”

“我和你的还挺幸福啊。”解雨臣回:“什么时候我再上一次你的节目。”

吴邪除了电视台的制作,还有网上的电台。聊得更随意。解雨臣没事上去玩。

玩笑归玩笑。他们都知道,这段感情十年内都不太可能公开。除非二十年后,两个人都确定退出娱乐圈。风水轮流转,那时候还真不一定有人听了。

正想着,吴邪传来个链接。解雨臣点开一看。他和黑瞎子的各种互动楼。几年前第一部电影开始。那时候他还在念书,所以参与的商业活动也少。而且又不是主角。两个人没什么梗,后几年才多了。解雨臣自己也觉得好笑,当时年纪小。不像现在这么随意大方。每次和黑瞎子同台,多多少少都要紧张一下。就这躲闪的表情被截了下来,配上说法:老油条和小新人。

 

他就也把链接复制给黑瞎子看。两个人现在虽然挺好,但风险也大。就好像突然回头,也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很快,开拍。

解雨臣的初登场是一次无头案。他饰演一名年轻警察。接了这个十分蹊跷、却又好像平淡无奇的杀人案。查案的时候却处处感到有人阻挠。

前几个镜头都十分简单。对解雨臣来说没什么难度。第一个特写部分是他一个人、深夜在警察局档案室查案。发现有一部分资料缺失。因为年代久远,遍寻不得。

警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翻检这些资料。他想记下来缺失的文字年代,然后在电脑上查查有没有电子档存档。

职业敏锐直觉让他觉得档案室的窗外有隐约的影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东西放下。然后走出档案室搜寻。

刚走到楼梯口,一阵风起。档案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警察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还是决定下楼去找。

而他刚下楼,档案室燃起了熊熊大火。

 

警察很执着,也很愤怒。在他查案的途中,总是感到有人跟踪自己。他没有汇报上级,而是自己根据捉摸不定的线索开始查找。

黑瞎子饰演的医生像一种能吸纳一切的黑。

他坐在车里,注视着这个走街串巷忙着调查的警察。

他觉得很有趣。如同一场伺机而动的狩猎。

 

无头案的被害人是一个赌徒。这是警察查出来的内容。而根据街坊邻居的反应,最近这个赌徒不赌了。而是按时回家,可能是他老婆打算离婚让他警醒。结果很快,他就血溅在了家里。

 

他不是不赌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其实他是赌注,他老婆才是真正的赌徒——赌命赌人的亡命之徒。

而现在,解雨臣是赌注:他们在赌,这个警察什么时候有进展或者什么时候放弃,要么他一无所获。

 

黑瞎子勾起嘴角,像看囊中的猎物一样看着解雨臣。而他也感到惊讶,解雨臣居然在短短几天内有了收获。似乎是知道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正在调查组织联络的方式。

两个人的第一次交锋,解雨臣发现赌徒经常开一些安定类药物。在黑瞎子的安排下,顺藤摸瓜,他误以为黑瞎子是开药的医生。找上了门来。

 

“梦境里的事情未必是虚假的。”临走时,黑瞎子在他耳边说:“只有被梦境蒙蔽的人,才会通过医生探寻真实。”

解雨臣轻笑了一声。

 

卡。

这个镜头过完,大家都觉得很满意。只有黑瞎子在解雨臣转身准备下一个镜头的时候拉住他说:你刚刚是不是笑场了?

 

解雨臣真是不好意思,两个人实在太熟了。而且他好久没有和男神搭过戏。带了妆布了光正儿八经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说出一段特别正经的台词。实在是有点奇怪。

好在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都是专业的职业演员。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警察对医生的感情是怎样的呢?他想。

一开始是气愤的,带着对被挑拨的愤怒。到后来则是好奇,他知道医生身上有关于案件的秘密。但这个医生就像一块无处下手的圆。找不到任何漏洞。

警察在办案的过程中不断遭到阻挠,他把怀疑指向医生。却又毫无头绪,在这时。张起灵扮演的男主角找上门来,带着一系列让人惊讶的结果。

男主角是个侦探,对一系列案件的幕后黑手初见端倪。

 

黑瞎子发现了这个总是“坏自己事”的男主角。随着解雨臣调查的深入,他开始有些神经衰弱。在一起缉毒案件中,缴获了一些安定药物。警察根据这条线,又指向了医生。

而医生则越来越喜欢跟踪警察了。他发现这是他开局后最有趣的“赌注”,因为他时常带来“惊喜”。

 

他决定开最后一个局,赌这个警察什么时候爱上他。

 

警察发现,医生按时上班下班。他的诊所童叟无欺,甚至还会收留付不起医药费的穷人。他在监控医生的时候,目睹了他赤裸身体在家的画面。这让刚刚毕业的警察非常羞懑。

他们双向监视。在白天,黑瞎子潜伏着跟踪解雨臣。观察他的进展;到了晚上,解雨臣又开始监控黑瞎子。

 

监视这部分的拍摄略有难度。霍秀秀觉得怎样都表现不出来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她也不想在片中占据太多部分关于这两个人。毕竟主角还是张起灵。

她决定给他们再加一段对手戏。体现警察心态的变化。于是她联系了两位演员,打算把后面的部分跳着拍。她再跟原作者联系一下,商量怎么改剧本。

 

解雨臣对此无所谓,放下了这段去拍他后面的部分。几天后解雨臣得到消息,原作者的意思是,因为很多细节需要删掉。她打算让医生偷偷搬到警察隔壁。用双面镜或者其他方式,加大“监视”的直观感;或者从另一个角度。为了体现更明显的戏剧冲突,警察撞见医生自慰,并且有所性冲动反应。

解雨臣看到这段剧本简直要吐血。黑瞎子倒是笑得高深莫测。

“N小姐确定吗。”解雨臣显然很崩溃:“不会被和谐吗?”

“又不是床戏。”霍秀秀摊手:“我们也还是没想好。不过基本定了,大概这样。要不要试试?”

 

该来的迟早得来。这部分戏还是要拍了。

“我真的想知道第四部警察怎么样了。”解雨臣说,“都这地步了。谁还信他不爱医生?”

“我觉得不能这么说。”黑匣子一本正经地回复:“警察也有可能是好奇、或者被医生的男性魅力吸引。‘神秘’其实也是个很有力的理由,而我觉得……”

“你别说了。”解雨臣憋着笑:“比起讲戏,要不要一会儿想着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撸?”

虽然是借位,不过情感上,耻度一点儿也不小。意淫可比真上更难表现。

“你不是也一样。”黑瞎子说。

 

戏是分开拍的。两人并不同步。摄影棚很体贴地走了绝大部分人。剩下导演、副导,摄像灯光等必须的人员。

还有解雨臣。必须在旁边观摩。

黑瞎子坐在床沿上。他很坦荡,带着一点故意而为的堂而皇之。他知道窗帘没拉,灯光在他肩膀凝成一片光痕。他脱掉外套,撩开黑色的紧身背心。把手伸到内裤里。双腿叉开着,随着动作开始喘息。

他并不隐忍,脖翼和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很快他眯起眼睛。他常常用这个表情去看警察。带着一点戏谑的、窥视的。又恰到好处、点到为止停下。使解雨臣拿他一点脾气也没有。

 

解雨臣一直看着。想着等一会儿自己需要表现的:羞愧,难忍。好奇,兴奋。他同样没拉窗帘,因此他很紧张。但他又隐秘地希望他知道。

……。

大家太专心,没有人留意他。但下一场他必须换衣服了:他流鼻血了。

 

再难拍的戏也算是过去了。

比起黑瞎子,解雨臣的部分更是难熬。警察的羞愧,多一分做作,少一分无耻。是需要好好把握的。于是他坐在一边申请感受一下。等差不多了,再要求开机。

不能往那看。不能。他想。

这场戏是夜景,为了对着对面的楼。需要看窗户,玻璃上映出摄像机的轮廓。更让人难以忍受了。

黑瞎子单独站在中间,两边是器材和工作人员。他看着他的轮廓。回想起自己青春时暗恋对方的时候。

遥不可及又触手可登的男人。解雨臣想,他低下头。发出一声低吟,又自嘲地轻笑了起来。

然后开始摇头。介于将哭未哭之间的呜咽。脖颈弯曲,无力呻吟。

 

黑瞎子没通过监视器,而是直接看着这一切。他注视着他,而他注视着他对面的影子。他们的目光在镜像中交汇映出彼此。

 

这场戏终于完了。拍了整整一夜,出来后两个人都大汗淋漓。

夜里有点冷。大家加班加点收工准备小憩一下。解雨臣虽然疲惫,倒是不困。两个人也帮衬着工作人员善后。

 

“N小姐是阿宁。”黑瞎子慢慢开口。说。

“我知道啊。”解雨臣显得很淡定。

 

“你不埋怨她整你?”他调笑。

“不是也整你了么。”解雨臣似乎很大度。

工作人员高度紧张了一晚上,都困狠了。争先恐后收工爬床。很快。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衣服还没换。灯大亮着,黑瞎子就势,把解雨臣推到那张床上啃咬。

就好像他是那个医生,而他是那个警察。解雨臣被压在下面,忍不住去看摄影机的方向。虽然知道关了,还是有被注视的感觉。

“套子。”他挣扎着说。戏服和道具都是不能弄脏的,道具指导明天会哭的。

“射里面不就行了。”他喘着气说。

“滚。”解雨臣觉得今天自己格外兴奋。或许是拍了那两场戏的缘故。

天渐渐亮了,远处传来鸡鸣。在他们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中探头。

 

“阿宁为什么要走呢。”解雨臣边迎合他边说:“她还会不会回来?”

黑瞎子没有回答。两个人很激烈,床上的东西都被扫到了下面去。

 

完了事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使劲儿清理犯罪现场,保证肉眼看不太出来才作罢。第二天道具却很奇怪:床铺怎么这么平整?我昨天收工了就走了呀。你们不是在这张床上拍的?

 

一切顺利,转眼就到了大结局。

“你赌我什么时候爱上你?”故事的结尾,解雨臣在暴雨中的盘山公路上喘着起说。警察终于串起了所有线索。

他全身湿透,双手却牢牢抓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医生。

医生举着伞,站到他面前。然后微微倾身,替他挡雨:

“不。”他用手抓着他的枪口,贴在他耳边说:“我是在赌你什么时候杀我。”

——我爱上你了,你就会来杀我了。

 

“那个侦探已经在来的路上。他的刹车被做了手脚,这么大的雨,他刹不住的。”

这是一段盘山公路。

“然后,他的车会爆炸。”医生说:“你以为你是我的赌注?不,一开始,的确。但后来,你是我的筹码。关于他则是另一个赌局。很遗憾,他涉足太深了。赌上了他的命。”

 

解雨臣喘着气。手指弯曲,似乎在判断黑瞎子的话的可信度。值不值得他扣下扳机。

“我们也打个赌。他很厉害,是一个很少有的对手。所以,我们堵他会不会死?”

黑瞎子微微一笑:“如果他活下来,那么我死。如果他死了……你猜猜看。”

 

解雨臣似乎听到侦探的汽车已经出现在身后,他回头。暴雨里能见度很低,似乎能看到侦探的车在往这里来。

解雨臣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后一声巨响,砰!火光冲天,汽车爆炸了。碎片被弹开。

 

“好像。”医生的表情似乎很遗憾:“赢的是我。”

 

瓢泼的暴雨还在下。

“我爱你。”他贴在解雨臣耳边说。这是他改的台词,原著和剧本里。医生都在警察耳边说:“我赢了。”

而解雨臣的肩膀似乎再没有支撑下去的力气。他的手腕慢慢垂了下去。

他抬起头望着黑瞎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火光在他们身后熊熊地燃。黑瞎子抬手似乎想吻他,而最后,他的手也只是从他嘴边划了过去。

 

 

 

 

又是一年暑假。

学生们开始了漫长的混吃等死,暑期档上架,网络剧开播。

风言风语,人前人后。他和黑瞎子都不很在意,满足了另一个阿宁的心愿,就是帮秀秀这个忙的全部意义了。

 

网络剧很圆满。公布的片花点击率非常高。所有人都很期待,包括他们自己。

 

首映式结尾,神秘的N小姐终于露面出现在花絮里。媒体人大惊,没想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锐女作家如此年轻漂亮。黑瞎子看着她,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性感风韵。他猜测可能是在美国西海岸。阿宁黑了点,染了头发烫卷了。

她说了很多客套话,感谢剧组和读者。希望大家喜欢。

她看上去高兴极了。黑瞎子想,他很久没看到阿宁这么高兴了。

第四部也出版了。故事一如既往地精彩。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部小说居然就这么结尾了。

网络剧第二季可能明年开机,这部网络剧也到此为止了。

 

阿宁说:有些故事就此,不圆满也做圆满。

 

解雨臣看片花,自己演的警察对着黑瞎子演的医生,两个人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解雨臣背对着他,在微弱的灯光中念台词:

“人会痛苦,源于记性太好。”

大概是阿宁想借着解雨臣口说出来的,对所有人的话吧。

“看微博。”手机闪了两下,黑瞎子的来讯。

解雨臣切了微博,看到N小姐转发了一条关于网络剧的,说:
——“相逢有幸,但惜夏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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